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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100

Chapter 6

1 min read238 words

As night fell, the moonlight was like water. The entire Liu Town was peaceful and serene, and the Wang family's lights had long been extinguished.

However, in the back courtyard of the Wang family, Wang Jue stood with his hands behind his back, surrounded by nine coffins of various shapes, gazing up at the night sky. His expression was calm, and his eyes showed no signs of joy or sorrow. He still held the black, shiny vine in his hand.

Not far behind him, Ah Mu stood respectfully, occasionally stealing glances at the vine.

Today, Ah Mu felt he had performed well. According to custom, he had just been beaten with the vine during the day, and his wounds had not yet healed. He didn't think he would be beaten again, but he wondered why his master had called him here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Looking at the black vine under the moonlight, Ah Mu felt a chill run down his back, and his wounds seemed to throb faintly.

Wang Jue remained silent, and Ah Mu did not speak. For a moment, all was quiet.

At this moment, Wang Jue's brows twitched slightly. He收回目光,扫视院内的九口残破的棺材,眼神微微有些闪烁。

那九口棺材的形状在王绝看似有些浑浊的眼中一一倒映。

“九棺呀!九棺?”王绝喃喃自语,然后长叹一声。

阿木听着王绝低语,也不由扫视了一下那九口棺材。

阿木知道师父做棺材的技艺近乎神技,即便是阿木自己做棺材的手段,也敢说放眼北国无人可及,更不用说师父了。

但阿木一直不解,为何在后院内有九口残棺,而且在阿木的记忆中,从自己到了这里,这九口残棺便停放在这里,从未挪动过。

十几年来,风吹日晒,雨淋雪落,但这九口棺材的模样丝毫不变,片尘不染。平日里,阿木和羽儿都不准随便到后院来,唯有王绝召唤才能进入。而王绝平日的大部分时间,便是在这后院中面对这九口残棺静思冥想。

这九口残棺是个谜,似乎牵动着王绝的所有心思。

曾经有一次,阿木问王绝为何不修复这九口棺材,王绝居然苦笑说修复这九口残棺自己办不到,让阿木不要多问。这着实让阿木吃惊不小,天下间还有师父修复不了的棺材?从此便再也没有问过此事。

阿木知道这个谜,师父想说时自然会说。

“阿木!”王绝突然道,打断了阿木的思绪。

“徒儿在!”阿木忙躬身道。

望着王绝的背影,阿木突然感觉今晚的师父有些不同,背似乎不那么驼了,声音也不再那么苍老。

依旧是王家的后院,依旧是九口棺材环绕,但今晚的感觉就是不同。不过,阿木看着那藤条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仿佛知晓阿木的内心一样,王绝转过身来,声音平和地道:“今天师父不打你!”

“呃!”阿木的脸一红,同时他感觉师父的眼睛居然一扫往日的浑浊,变得清澈如水,明亮如星,容颜也似乎不那么苍老。

“十二年了,阿木,你做的一切,为师很满意!”王绝凝视阿木,面带笑意,缓缓道。

“多谢师父养育教诲之恩!”王绝的语气和平时截然不同,十二年王绝基本上都是对阿木板着面孔,冷言冷语,此时听师父如此口吻,阿木不由心中一热。其实阿木深知师父疼爱自己绝不下于羽儿。

看了看手中的藤条,又看了看阿木,王绝叹了口气,缓声道:“十年炼体,你深谙其中滋味,明白师父之良苦用心,着实难得!阿木,为师问你,你可愿修仙?”

“修仙?”阿木微愣了一下。修仙,阿木不是没听过,只是王绝问得太突然。

吞云吐雾,御剑驾虹,遨游太虚,不死长生,何人不愿?

“阿木愿意!”阿木答道。

“修仙之路漫漫,可能苦修百年、千年,终是镜花水月,一场虚无,你可还愿?而且你入我门来,日后怕是要接过师父担当的万古重任,九死一生,羁绊无数,你可还愿?”王绝目视阿木,眼神一如平日的冷涩。

“阿木愿意!”阿木居然没有丝毫犹豫。

“哦?”阿木回答如此干脆,倒是出乎王绝的意料,“为何还愿?”

“生命若有尽头,终逃不过虚无二字,何须顾忌?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阿木自愿纵横世间,遨游太虚,不枉此生!万古重任,若是师父所愿,阿木便愿!十二年养育教诲,阿木视师如父,莫说九死还有一生,便是万劫不复,又有何不愿?”

转世重生,阿木的想法自然不同俗人,既然重生一世,阿木自然不要虚度。

师父对他十年练体,苦心栽培,师徒情深。师父能做仙棺,北国镇南王也要屈尊相求,定是隐世仙者,而且以阿木对师父的了解,师父王绝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蜗居这小小柳镇定必有缘故。

万古重任,师父担当的,自己如何不敢担当?

王绝所问激起了阿木的本性,故此回答得极为真诚,磅礴大气。

听阿木如此回答,王绝居然一时间愣住了。

“哈哈哈!”王绝目视阿木良久,突然仰天狂笑,只不过这笑声中有悲喜,有安慰,有无奈,更有古远的沧桑。

“好小子,居然看得如此通透。我王绝有徒如此,不枉轮回!天不负我!天不负我!沧海亦不负我!”

一向苦冷的王绝露出了几分狂态,眼中居然微现泪光。

阿木不由暗想:“这份狂态怕才是师父的真性情!天不负我!沧海亦不负我!师父到底有何秘密?沧海又是什么?”

半晌,王绝才平静下来,道:“阿木,你让为师很是欣慰!”

然后,王绝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黑藤条,一抖手,黑藤条化为一道乌光,直接落在阿木手中。

“这藤条伴我无数岁月。今日,这藤条为师赠予你了,从此你再不必受鞭打之苦。”王绝道。

从五岁被打,十年了,这是阿木第一次把那藤条拿在手中。十年威压,阿木看着这藤条都有些目眩。

原来一直以为这黑藤条杀气腾腾,必然冷如寒冰,可没想到握在手中,这藤条温暖如玉,让人心生暖意。而且它非木非铁、非金非玉,漆黑如墨,阿木却说不出它是何材质,但绝不是真正的藤条,只是形似而已。

“师父!”阿木双手捧着那藤条道,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跪地道,“十年炼体,阿木甘之如饴!阿木还愿再受十年。”

“哈哈!”听了阿木的话,王绝更感欣慰,不由朗声大笑,随即环视那残破的九棺,眼中却又多了几分落寞。

“十年炼体,你仙骨已成,一切足矣!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赠你。”